1968年《通报》从小报转变成为日报,在报坛‘浮沉’一段时期后,终于‘曲终人散’。虽然‘人,物’两者皆非,但趣忆犹在。
周瑞标,吴子镐同是德教阁友
通报社长周瑞标,原籍福建永春,热心于以潮州人阁友居多的徳教会,担任过十五啤紫芳阁阁长。故关于紫芳阁动态的报道,当然屡见不鲜。
1973年,通报发生工潮后,周瑞标因病入院,工会代表前往探访。轻轻的‘数声保重,愿早日安康’ ,看来解除了他‘心中的千千结’。不久后,高层传来了周瑞标的‘星星知我心’的‘员工送我一粒鹅蛋,我会送他一只鹅’的信息。间中的疑惑,显然冰释。
周瑞标的‘我心深处’隐藏着的是‘一片爱心’,就在那时窥见出来。后来其报纸上的‘善庆园版’就是他所说的‘为慈善尽点棉力’。
无独有偶,执通报电器广告牛耳的广告主任吴子镐对德教会,也有着一片热忱无比的心,在另一区的德教会,亲自扶乩,为前来的教友,济贫解难。
日报初期,著名的电器广告,一版版的出炉,故吴子镐在周宝华掌管下的众多广告员中的广告部,简直是鹤立鸡群。
吴子镐在1974年,即通报工潮后,担任该报福利会主席。虽然,工会与福利会两者有别,后者是以资方为基础建立起来的,不会有经过协商,谈判后拟定的一份‘劳资双赢’的集体合约。资方最大的顾虑或许是员工可能采取的罢工行动。但无论如何,吴子镐是通报的功臣。
陈东海 壮大声势
政界领袖,即企业界陈金福的父亲陈东海,是其报社的名誉主席,在陈秀莲路第5路的厂址,特设一个挂上名字的专用房间,但却鲜少使用。尽管如此,它的存在,除了被认为是壮大声势,还有的是,陈可在锡克籍公关达拉星的配合下,充当 ‘防止堤裂的工程师’ ,作为其报纸与官方对话的管道。此乃基于‘养兵千日,用在一朝’,这样一来,就不致于在需要时,临时抱佛脚。这么说是有根据的,从几个实例看来,的确是如此与见效。
一时风起云涌
为配合通报从3日刊转型成为日报,身经百战的报界台柱,如王忡广,彭松涛,陆柄麟,张冰子,扬际光…以及稍后进来的庄之明…都相继进场。瞬息间,风起云涌,热闹异常。但是,在半年至一年的时间内,相继离开,只剩下稍后进来的庄之明,但他却能独当一面,孤军作战,一两拨千斤,是一名名副其实的‘铁人’。还有日报之前的身经百战的高手,如黄尧源,刘运生,彭文慧…分别扮演采访部‘开路先锋’与辅助性的角色。编辑部功臣有:林金明(来自马六甲,擅长写小市民喜爱的‘火王家书’)梁远秋,苏子春,温春风,黄连熙。新进的采访部猛将有廖庆曾,张健辉,陈达昌,潘仕洪…之后有符树存,扬始源,黄超明,苏锦伦,林成发,莫亚河,陈庆祥,许继光等人。
老将黄尧源,刘运生…
黄尧源,刘运生,两人在小报之时,已对‘嗅觉’百般磨练,对社会新闻具深入认识,对于摸透读者的心,更可谓游刃有余,故在撰写社会或软性新闻时,往往都能以一枝生花妙笔,鬼斧神工的‘化平凡为生动,有趣’,配合当时所采用的柯式印刷出来的精美照片,图文并茂,对报纸的销路当然具刺激作用。姜是老的辣,小报需要老姜,日报有了老姜,也合一般人的胃口。
黄尧源对人轻声细语,对新手则会给予一臂之力,不会加压于人,后来进了《中国报》,任期内轻生,了结生命。
刘运生精于变通,是一名不仅具挖掘新闻潜能的高手,交际手腕也圆滑。撰写过有关前汤杯选手郭官良晚景的特写。其他的文章,写来也‘动人心弦,丝丝如扣’。在通报与英文《星报》归同一控股公司控制时,他掌董事经理职,过后转职,掌管东海岸热浪岛的一个休闲中心,从媒体引述他本身的谈话,显示亏损达百万计。
彭文慧是名老将,举凡体育,社会新闻也能胜任有余,对新手亦能给予少许的帮助,或提供‘其宝贵的意见’,个性则比较喜欢‘沐浴春风,独来独往’,显示他是一名沙场老将,是一名‘识时务的俊杰’,曾以‘奥斯汀’为名发表其撰写的文稿。
没有十善十美
尽管如此,箩箩的笑料却不时涌现。新旧人手之间,往往出现形形色色的‘鸿沟’。‘attorney ’ 在美国称为律师。‘attorney general’ 则为‘总检察长’。但在一个‘青黄不接’的环境里,却成为莫名其妙的‘安东尼大将军’。
‘alumnus‘ 意为校友,但却想不到会出现为‘阿侖里斯’,令人啼笑皆非。
可笑的事是常有的。有2个同样是博士,同样是教授,也同样有胡子的照片,看来‘模棱两可,混淆不清‘,却被张冠李戴。有人还坚持是同一个人。哈。。
‘新鲜的名词’当为‘外星人’
‘少见的东西’的确是‘新鲜’。‘中心‘永远被当作‘圆圈内的中心点’,墨守成规成为了家常便饭,脑里空洞到简直没有购物‘中心’或旅游‘中心’。
‘吹哨者’,‘粉丝’..更成为‘外星人’眼中的‘外星人’。
有人说,这是‘出牙前的一个必经阶段’。
误把‘莫明’当‘莫文’
‘莫明’为马来前锋报记者,‘莫文’则为前英文东方日报摄记,后来任职星洲日报。一日莫明到通报取一张新闻照片,走出门口时,由于一时手快,拿错照片, 馆内员工误把‘莫明’呼叫成‘莫文’。莫明也转头,误把自己当莫文。
事情就是这样莫明其妙的发生。
《报业风云半世纪》有记载‘关于莫文的一段笑料’。
马来文的前锋报成为亲密的战友
两家报馆,相隔仅一箭之地。特出的照片互换或共用,日子一长,双方的员工进出通行无阻,显示了亲如手足。
这种惯例,大大减少了‘穿上大衣的烦恼’,也不用跟高官说声‘对不起,下回不会重犯’。
精武山上欢送报界前辈
日报经营不到6个月,接合成为‘最佳拍档’的彭松涛及陆柄麟两人,收拾包袱离开通报。彭松涛曾是新加坡《商报》商余版的杰出主编,陆柄麟于50年代当过新加坡《南方晚报》记者。多人在精武山上的酒家欢送,个个似乎心事重重。天下无不散的筵席,个个环顾四周,夜景怡人,但相聚时短,离别犹长,一声声的保重,却控制不了热泪的洒落。这一切都成为了回忆。
这期间,正是周家办报过程,处于‘山穷水尽疑无路’的阶段。
社会突发性新闻此起彼落
1964 年马印对抗后余波未了,社会突发性新闻方兴未艾,此起彼落,正是公众引颈关注的焦点。
半山巴监狱等待死刑的11名囚犯,生命旦夕不保。著名的代表律师林碧颜(现91岁,首位女性大使),在千呼万唤下,马不停蹄的,踏破铁鞋的奔波,寻找线索去挽救生命。新山的沈兆鹗律师亦相继的见义勇为,极力争取,毕竟人命关天。
摄记潘祯祥发挥眼快手快的专业精神,取得空前绝佳的独家照片,一时轰动报坛,声名大振。
报纸卖到不够卖,中午开机增印报纸,报贩在旁等待取报。一时,机器成为了‘摇钱树’。瑞标与宝振2人,顿时眉开眼笑。
此时,正是‘柳暗花明又一村’。
著名人物前财长敦李孝士的公子在夜总会闹事,腰间亮枪与抜枪的事件,成为公众争读的头条新闻。这类的深夜改版新闻,不时都接二连三的发生,图文并茂的,赞不绝口的一手新闻,已烙印在公众的脑海里。
社会名人的公子张泗彬在武吉免登一家餐馆 ‘the ship’前遭人暗杀,一时成为人们茶余饭后,议论纷纷的话题。
著名电影‘忆难忘’一片演员艾黎在夜总会时发生的‘打架闹事事件’,以及电影‘寒烟翠’演员白冰涉及自杀的新闻,配以精彩的图片,遂成为年青一代追看与津津乐道的新闻。
类似的以上突发新闻,加上¬¬¬¬栩栩如生的现场照片,处理手法‘古灵精怪’,都是吸引读者去先睹为快。
摄记潘祯祥声望节节上升
潘早期在峇都路Club 47 任职,与左派的一名医生拉惹古玛交情如漆。每当潘或家人到其药所看病,正要交钱时,医生总是一句话,‘旧情在,分文不收’。
潘手上存着的照片,随着其声望的提高而增加。
在人们的脑海里,永不退色的记忆则是,国际新闻社前来向他索取照片时,是他最‘神采飞扬’的时刻。
左派示威的新闻稿,成为老编手上的‘汤手山芋’
女强人陈凯希太太陈秀英当年领导的游行队伍,成为警察追捉的对象。
在逃跑与高喊口号声中,灰飞云散。
过后又神出鬼没,转移至峇都路举行报界招待会。 新闻稿却化为‘汤手山芋’,往往都滑落至掷纸箩内。
1969年大选前,即‘513’骚乱前的,劳工党发动的,为林顺成举殡的浩大队伍,在闹市中展现英雄式的威力,挂上‘生的光荣,死的伟大’的显著字眼,配合着大型的人相,沿街在人海中摇晃与摆动,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。跟随的警察则在负起其维持秩序的任务。
人们看来并没有忘记,接下来的日子,就是1969年大选的投票日。
报份销路,后劲有力
往后,通报在吉隆坡直辖区报份销路名列榜首。这份报纸渐渐成为众多小市民上街时的争购首选,也成为人们在咖啡茶室内的争读报纸。也成为小市民茶余饭后的精神粮食。
辛勤办报,地位水到渠成
沙巴州的名报人叶保滋,也是国会议员,政界领袖之一,曾在一个夜晚拜会周瑞标,对其手下人马,辛勤搞起这份报纸,大表赞扬。叶早期曾在吉隆坡尊孔唸书,他在沙巴州拥有华文的《华僑日报》及英文的《每日快报》(Daily Express)。
我有一次跟当过上议员,树胶交易所主席的颜德尧交谈,他赞扬周瑞标的办报精神,不过他回忆,《通报》曾是一份‘人们喜爱带进厕所阅读’的报纸。
惊见一名‘媳妇子’
有次,通报社长周瑞标对编采部刚来工作的一名女同事,看后有点出奇,一时兴致,询问馆内高层员工,何以看来该名女同事像一名 ‘媳妇子’ ( 福建话新婿妇,有胆怯,害羞之意)。周获告真相后,始恍然大悟,原来是新上班的同事。后来
这名新同事果真成为周瑞标的媳妇,即周宝振的妻子汪素铃。汪是于1968年从居銮来通报任职。曾任职于《星洲》编采高职,毕业于南大的廖庆曾(当时在通报编采部)在居銮执教时,汪还是他的学生。汪曾采访过:70年代的银星团来马作慈善义演,首都中南区塌楼调查庭,居銮豆沙村水灾的新闻。
永不厌倦的周宝振
独揽大权的宝振曾在峇都巴辖华中唸书,天份高,办事善于随机应变,于严元章博士长校期间离校。马场是他喜到的地方。每逢周末‘暴动’时,喜欢邀约手下一两名同事共享‘夺标之喜’,故几乎每逢周末,场地都留下他的足迹。马版是他所好。姓黄的马版编辑本身又是一名骑师,跑遍各个马场,配合得可谓‘天衣无缝’。宝振热衷于新闻工作,喜爱埋头苦干,思考出如何抓住读者的心,故在新闻嗅觉与可读性方面,可谓胜人一筹。埋头苦干后带来的满足感,久而久之,却成为了他的‘生活享受,乐在其中’。
眼光独到的周宝华
掌管编采以外,以广告业务为主的周瑞标长子周宝华在跟前妻离婚后,遂跟一名陈姓女电话接线员结婚。宝华曾在槟城钟灵念书,能以英语沟通,结交,交际手腕高明。乘坐的是,引人注目的名贵跑车‘惹挂’。70年代在首都默迪卡室内馆举办的‘今天不回家’歌手姚苏容演唱会,取得空前暴满,是其中一个最成功的演唱会,说明了他的独到眼光。对于新闻工作,则鲜少过问。1993年底他不幸的,在首都安邦区塌楼事件中丧生。
‘户内的海德公园’
周瑞标女儿宝梅曾在陈秀年路的报址经营食堂,人缘关系极佳,深懂‘良禽择木而栖’,后来嫁给富贾,生活堪称‘写意,无忧无虑’。她的厂后食堂,面积虽小,但却成为厂地内员工,增进彼此了解的kopitiam,作为‘预报的探测器’以及‘户内的海德公园’。513动乱的那天,大约下午3时,采访部同事,在交谈中,议论纷纷,大家都预料到,会有示威的事件发生,个个都有点‘心寒胆跳’,但个个都没料到会演变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,以及在3个小时后元首颁布国家进入了紧急状态。
如接计时炸弹
总编宝振于工会成立后的下午,接获有关工会成立的新闻稿,犹如接获一棵计时炸弹,一时手忙脚乱,不知所措。新闻稿是由当时的《星洲》记者曾子才从八打灵再也职总采访工会成立后所写的。稿内新闻引述副劳工部长李三春的演词,指没有人可以剥夺员工组织工会的权利。
工潮使周家坐立不安
1973年的工潮是周家办报以来的一个最大的‘晴天霹雳’。周家视此事件为‘我心碎了’。‘铁人’庄之明成为周家的挡箭牌,俨然以‘势不两立’自居,与工会周旋到底。庄通过其锋利之笔,撰文怒斥工会的成立。从此,高层与员工之间的凝聚力几乎消失无余。这一切反映了资方视工会为‘毒蛇猛兽’,是个‘假想敌’,是‘一棵计时炸弹’。庄以馆内的纪律作为出发点,驳斥员工所称的,有组织工会的权利。馆方指这些员工,不顾馆内的纪律,擅离职守,故发出了十多封警告信给工会的会员,就这样闹上了工业法庭。听案的庭主阿布拉罕对馆方在没有经过调查就发出警告信,大表惊讶,更何况警告信的发出错误百出。著名的前左派律师布都遮里代表工会,在案中大显身手,表现得几乎所向无敌。
资方律师黄顺伙亦不干示弱,针锋相对,振振有词。轮到摄记潘祯祥出庭供证时,律师基于擅离职守作为理由问他,何以去采访这宗由副劳工部长李三春主持的工会成立礼,潘说他是受这工会主席陈庚福的指示才去采访。潘否认律师所指,是他自作决定而去,也否认他擅离职守。
裤袋里的王牌
之后,陈庚福被传召出庭,黄律师问他,‘你凭甚么指示潘去采访工会成立的这宗新闻’。陈从裤袋里取出一封由总编辑周宝振签署的委任书,说明由陈出任代理采访主任。陈说这封委任书甚至还言明,在书内所志日期之前即已执行这项职务。这时机警的黄律师眼疾手快,立即转移课题,有如避过地雷。
即使是英雄,亦无用武之地
工会一成立时,曾在南大肄业的一名会员,因被指兼职,遭受资方立即开除。经过劳工部调查后,认为是在工业关系法令下所解释的无理开除,故该会员获得复职。尽管如此,他进入馆内不久,因环境与工作气氛截然不同,他也没法再干下去,就这样一走了之,之后进了《中国报》。毕竟在没有劳资双方的融洽气氛下,单方面的优势,显然是处于:英雄无用武之地。
另一个例子,则是这名‘陈姓的南大生’,当时还是通过主席陈东海之名推荐进来任职,如今遭遇如此的命运,显然是另一个:英雄无用武之地。
议员在国会询问承认工会的事
反对党议员在国会问及承认工会的事,部长回答,经已指示通报资方承认工会。尽管如此,资方没有根据指示承认公会。
这就是第3个:英雄无用武之地。
劳资唇齿相依,唇亡齿寒
看来要劳资双方今后精诚合作,显得相当不易。在资方的眼中,遂勾起了‘卖掉报纸拿钱’的念头。控制英文《星报》的华仁控股成为了买主,购入了《通报》,成为了一份由政党控制的报纸。
当政党的掌舵人逐渐发现这份报纸的利用价值正在走下坡时,也萌起寻找买主的念头。新协利入主后,辛勤耕耘。一直到1993年初,想到改为《新通报》,但仍然无法发出光辉,如愿以偿。就这样,转了又转,仍然是‘我是一只小小鸟’,‘怎样飞也飞不高’,最后逃不了‘返魂乏术’的命运。
巧遇冯思钊
当中央印务的冯思钊不再取得语文出版局的大宗印刷合约后,印刷生意留下的真空不得不使他另找门路去填补。办报遂成为他的首要选择。
办报前的冯思钊,由于办报心切,兴致勃勃,漏夜赶上怡保,洽购《建国》,终于完成心愿。得后,万事起头难,千头万绪,费尽心机,总算在报坛踏上一脚。
历尽苍桑后,回到无报时的起点,已是精疲力尽,无力再展鸿图。
一日,我巧遇久违的冯思钊,经问候与打交道后,询及其近况,他解开其外衣,叫我看其胸膛,显示了他心脏开过刀的痕迹。万事只能回味,尽在不言中。
杀鸡取卵 步向驼鸟政策
报纸可作为人民喉舌,成为影响人民思想的工具。在商务方面,如果经营得法,则可财源广进。墨守成规的经营手法,视职工会为势不两立,则只能将报纸卖掉,杀鸡取卵,逃之夭夭,不能成大事业,或只能成为‘我是一只小小鸟’,‘怎样飞也飞不高’。劳资双方就如唇齿相依,唇亡齿寒。没有一方可在对抗的情况下得利。对立的结果,显然就是两败俱伤,没有一方可以称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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